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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漫过曹家桥的岁月》之《人物春秋·血染南疆老山魂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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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过曹家桥的岁月系列之人物春秋
血染南疆老山魂

陈春生  编著

——对越防御作战中以身殉国的战士杨志的生平事迹

    溧水中山烈士陵园里,安眠着一位在对越防御作战中牺牲的烈士,他的名字叫杨志(原名杨智)。杨志于1966年1月11日出生在白马镇曹家桥社区小蒋家村,他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哥哥,他是在父母和哥哥姐姐的呵护中长大的,温馨的家庭环境,养成了他温和宽厚的性格。在村子里,无论见到什么人,他总是笑嘻嘻的,温和可爱,因此村子里的人都昵称他为“妹头”(方言,“姑娘”的意思),是说他既腼腆,温和,又长得可爱。

    杨志从小就非常懂事,因为弟兄比较多,1983年杨志初中毕业后便辍学在家,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,以减轻家庭的经济负担。

    这年冬天,负责征兵工作的接兵首长看杨志不仅长得高大帅气,而且性格也随和,很喜欢他,一心想把他带到部队锻炼锻炼。可那年他才17岁,还不够入伍的年龄。但是杨志那时一心想着要到火热的军营里锻炼自己,于是反复请求首长破格把他带到部队。他的“蘑菇战术”和实诚可爱的性格,终于打动了接兵首长,答应了他的请求。

    1983年12月,杨志离开了爱他的亲人,离开了生他养他的曹家桥这方热土,踏上了军旅之途,他成了济南军区67军199师595团7连的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。

    在送别的亲人中,唯独没有他的父亲杨贵金,因为那时父亲因生意之事而去了浙江,他的参军之事没有告知父亲,他怕父亲舍不得他去当兵而从中阻拦。

    他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梦想,没有忘记亲人殷殷的嘱托。在军营中,他勤奋学习,刻苦训练,用超强度的运动量磨练自己,综合素养提升得很快。部队领导很赏识他,觉得他是一棵好苗子,加以重点培养。后来,他不仅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而且从一名普通士兵调到教导队担任班长,指导士兵进行军事训练——也就是说,此时的杨志成了一名部队的教官。

    不久,他的二哥杨勇婚期在即。家里写信向他告知此事。家里很快收到了杨志的回信,说他已经向首长请假回家参加哥嫂的婚礼,而且,他说他很想家,想念亲人。可是紧接着家人又接到他的来信,说对越防御作战的命令已经下达,部队很快就要上前线,就不能参加哥嫂的婚礼了。

    战斗打响后,团部副政委吴宏远正缺少一名警卫员,而部队对警卫员的各方面素质的要求都很高。凭着过硬的军事素质、待人和善诚实的性格态度,加上个子高大挺拔,在经过多方严格选拔之后,决定让杨志担任吴宏远政委的警卫员,负责为政委的生活起居、文件传递等服务。

    部队战士中,有很多是他的老乡,在战斗的间隙里,战友之间,尤其是老乡,他们时常相聚、聊天。他有一个战友叫孔祥虎,是小蒋家隔壁村大树下经家岗的,而他们同属于改编后的54801部队。有一次,大约傍晚,孔祥虎到老山下的偏马观察所用卡车运送军备物资,碰到了杨志,他和杨志闲聊了几句后,杨志送给他一包“阿诗玛”牌香烟。杨志是一个很细心的小伙子,他把这包香烟用厚厚的塑料裹得严严实实,里面还放了一包火柴(战士们所居住的猫耳洞非常潮湿,香烟很容易还潮,用塑料包裹以防潮湿)。到了傍晚的时候,军备物资全部搬到了卡车上,孔祥虎在卡车上朝下连喊了杨志几声想打声招呼,杨志却没有听到。孔祥虎心想,没听到就算了吧,下次还能重逢,没想到这次竟成了永别。

    杨志这人笑脸很重,他对人总是微笑着,为人很热情。调到特务连后,他的一个同乡战友叫姚国庆(白马镇共和乡白龙村人)的找杨志聊天,杨志很关切地问他在连队生活怎么样,说如果需要他帮忙的尽管说,他可以跟部队首长打声招呼解决。姚国庆说在连队生活还好,暂时没什么困难之处。杨志有时路过张友保(石头寨社区岗上村人)他们阵地的时候,很关心他们的生活,问他们还想吃什么东西,经常送一些罐头给他们。

    杨志在部队的人缘很好。他的父亲杨贵金曾经到部队看望他,姚国庆在部队盛情接待了他父亲,临别前还送给他父亲一件军用大衣留作纪念。

    青春的梦想总是五彩斑斓的,杨志的梦想却很朴实。他跟战友谈心说,他想在部队学一门驾驶技术,复员之后回家开车养家糊口。在上世纪80年代,社会上有开车技术的人并不很多。过一个平凡人的生活,这就是杨志的梦想!

    有一天,吴政委的岳父顾伟然突然造访小蒋家村杨志的父母。见此情景,父亲一屁股坐到板凳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他有一种天塌下来的直觉。父亲悄悄地对身边的女儿杨辉说:“姑娘,你兄弟可能出事了,不外两个结果,或者残废了,或者在战场上走掉了。”

    杨辉睁大了眼睛说:“怎么可能呢?”

    父亲说:“你们年纪太轻了,你们真的一点不懂。一个省委办公室秘书上我们家的门,这意味着什么?”

    杨辉依旧固执地说:“这怎么可能!”

    顾主任走后,父亲迅即给吴政委发了一份电报,问杨志怎么了,政委很快回电:“爸爸,就把我们当作你们的子女吧,弟弟(指杨志)已经为国捐躯了。”

    原先,杨志每个月总会给家里来信,但自从6月之后,家里再也没有收到杨志的来信。二哥杨勇的怀疑终于得到了印证:原来杨志确实为国捐躯了!

    1985年6月25日下午5时,杨志和吴政委正在一辆野战炊事车旁边准备用餐。5时28分,突然间一发60毫米口径的炮弹飞了过来。说时迟那时快,身为警卫员的杨志用尽全身力气将政委扑到,然后护在政委身上,炮弹落在杨志的脚后炸开了。杨志的后腿和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,当场牺牲了,所幸的是吴政委安然无恙。

    那次,越军的特工部队对老山下的我军阵营发射了三枚炮弹,与杨志同时牺牲的还有炊事车上的一名炊事员,其名姓不详。

    得到杨志牺牲的消息,战友老乡孔祥虎怒从胆边生,他端着机枪,朝着越军的阵地猛烈地扫射,敌人被打得叽哩哇啦惨叫,抱头鼠窜;战友告诉姚国庆说:“姚国庆,你老乡杨志出事了,他们被越军的炮火覆盖了,三发炮弹定位轰炸,他牺牲了!”姚国庆在后勤部工作,后勤指挥部离前线更近些,它设在一个山洼里。听到杨志牺牲的消息,姚国庆一定要翻过一个山坡去看看,连长硬是不让去,说天黑了,太危险,还特地派了两个人把他看住。

    每年,吴政委都要领着妻儿到老山下杨志牺牲的地方,为他烧些纸钱,洒一捧感恩之泪。政委说,杨志在战场上曾经两次拯救过他的生命。另一次是,杨志原本在猫耳洞之外,吴政委在猫耳洞内,当一颗炮弹呼啸而过的时候,杨志冲出猫耳洞,一把把吴政委拽到洞内,顷刻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猫耳洞的洞壁被炸塌了,吴政委幸免于难。

    后来吴宏远政委也曾带着警卫员来到小蒋家探望杨志的父母,为了表达怀念杨志之情,吴政委所选的警卫员依旧姓杨,叫杨希成。

    杨志用青春的鲜血和生命,履行了作为一名警卫员的光荣职责。他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1985年6月25日下午5时28分,牺牲时,他年仅18周岁。为了祖国,他的赤诚之心为之燃烧;为了祖国,他的满腔热血甘愿为之抛洒。

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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