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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石湫乳山行

热度 6已有 1152 次阅读2018-1-17 00:06

石湫乳山行
     孔子曰: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!今天,八人同行,我就一下子多了七位老师。大家为了共同的兴趣,一起应区作家协会潘主席提议:登石湫乳山,访林古度遗迹,寻历史文脉。说起林古度,何方神圣,我并不深知;说起乳山,石湫名地,我也茫然。和各位老师同行,我希望能有所发现,也希望学有所得,更关注的是企望欣赏一路风景!

      与我同车的是最年长的傅章伟老师,年近七十,退休前担任校长,一直从事溧水县志的编撰。林古度,就是傅老溧水县志《顺治志》里不可或缺的人物。沿途,听着傅老把林古度的前生后世娓娓道来,我才算对林古度有了最基本的认识。林古度,明末清初著名的诗人,有“东南硕魁”之称。福建福清人,字茂之,别号乳山道士。一生不喜仕途,游学金陵,与曹学佺、王士祯为友,后隐居于石湫乳山之上。乳山道士之名即由此而来。林古度高寿八十七,为刻印图书耗尽家产,半生穷困潦倒。寒冬,典当好友赠与的蚊帐;仲夏,典当好友赠与的棉被,以换米粮食之,还自嘲诗曰:无被夜眠牵破絮,浑如孤鹤入芦花。据传他唯一不舍弃的是一枚终身佩戴的万历钱,也许以此寄托明朝的故国之念吧!晚年,林古度羞寿数太长,于乳山自掘墓穴为居,以免埋葬之琐,却死后还是劳他人下葬。林古度毕生诗篇近万,晚年委托王士祯刊印诗集,直至1710年,才刊出了《林茂之诗选》上、下两卷,共200余首,得以流传。他一世才情,半世离群,而晚景凄凉孤寒,真正令人欷歔长叹!原本未知的探寻之旅,因为傅老师的讲解变得开始有所期待。林古度乳山之上的居所翡翠院、自掘生圹的墓穴,曾经住过周边散落的痕迹,这些遗址还有吗?那枚万历钱在哪儿呢?久远的历史浸染,让乳山在我心头呈现出一幅陈旧而耐人寻味的风景!

      真正的乳山,在石湫西横山的群峰掩映中,并不能细细找出方位。老县中的陈维明老师提前航拍留下乳山的影像,作为此次入山目标定位的依据。走近群山脚下,仰望并不算巍峨的山峰,乳山究竟是哪一座呢?航拍的图片似乎一点也帮不上忙!石湫作协分会主席陆云与同为石湫本地人的武兆祥老师自荐当向导,带领我们六人开始寻路上山。一路上,除了我们,见不到一个人影。海拔不足百米的山体,树林密布,少有裸露,浓浓的深绿仿佛为大山穿上了厚厚的棉袄。走进树丛,犹如跨入了野外求生的战场,哪里还有路?满眼都是迷宫一样的树影,有藤蔓绕人,勒住了发辫,难以脱身;有枯木朽枝,误作扶手,而脆断失衡;还有荆棘利刺,扎出血渍,剐坏衣鞋。谁都没有因此而慢下脚步。看不清前路影踪,顾不上自怜自惜,我紧紧跟在老师们身后,不害怕,就想不起来辛苦。偶尔穿行的间隙,邂逅一朵不知名的花,或是一种不知名的果,我都会涌起一股他乡遇故知的感动。越往上走,越见零星散落于树根处的积雪,如从篮子里倾覆,滚落于一地的一朵朵蘑菇。即使不是遍地蒙白,也依然阻挡不了雪的纯美,更不影响我对它执念的欢喜。再往前,透过交缠扭结的树隙,眼见天色渐亮,前面的老师说,有路了!

         好不容易见得天日了!站在山腰的土路上,大家一边稍作休整,一边商讨可行的方向。上山的角度越来越大,难度也在增加。接下来,一队向上,一队等待指令,以免走错浪费功夫。我和潘主席、老希老师留在原地。等着,也是闲着,我们四处寻觅,揣摩哪一片树木之间可能会隐藏一条登山的捷径呢?路,没找到,倒是意外发现了一棵有着美丽外皮的小树,树身宛若刷过一层清亮的黄油,光滑而少有疤痕,象极了用来婚庆布置场景裹了金箔的树柱。小树瘦瘦高高,算不得挺拔,枝叶也并不繁茂,叶子椭圆似桂花树的叶子一般,却因为形体亮眼的光滑,而显得特别漂亮!潘主席比我还心动,挖一棵种在院子里,该有多好!我与老希同声附和,谁说不是呢?其实,人都难以行走,挖它,带走它,应该是想都不要想了!正当我们研究它是什么树名时,山上传来了呼声:快上来,看到了!

       我们感觉有戏,果断抛下美树,沿着他们前进的方向攀登。老希老师为我找来一根结实的枯树干,他俩各自手拄一根。大家深一脚,浅一脚,一会儿拽树枝,一会儿蹬紧石块,努力往上。他们俩一前一后,时不时招呼我小心,遇到陡坡,还要拖一把,拉一下。经过长长的一段杂树夹道欢迎,我们听到了同伴们的声音。大家在旷地上汇合了!

       陈老师喜不自胜地对我们说,快去观景台那儿看,是不是看到乳山了?连傅老师都开心地说:真的是乳山呢!我背着照相机,忘记了疲累,向观景台一溜小跑。远远望去,两座圆润的山峦相连,像极了年轻少妇一对丰满的乳房,峰挺谷弯,秀美无比。墨绿浸染的地平线,仿佛圣洁母亲宽阔的胸脯。原来这就是乳山啊!我还真不知道乳山是一对双峰呢!老师们个个开心地像个孩子,一起来拍集体照,一同见证乳山的柔魅。

       寻访乳山,这不是尽头,而是真正的开始!各自拄着信手拈来的登山杖,我们再次出征。一头扎进树林深处,武老师在最前面披荆斩棘,为大家开道;陆云老师为大家寻路,指认方向。山,爬得越高,坡度就越陡。年迈的傅老师腿脚一点都不慢,拄着杖,拎着包,劲头儿十足,我们都跟不上。白让我自作多情为他担心了!原来,傅老师为了寻访乳山,已经爬过很多次西横山了!周边的白莲山、大路山、雨山等等,都留下过他的脚印。为了编撰县志,他曾不止一次实地考察,亲力亲为去考证历史遗迹和地理位置。一个七旬老人有着如此坚定的执念,我打心眼里佩服。他是大家的榜样!跟在傅老师身后,我寸步不落,手,被野蔷薇刺出了血;新皮靴被树根乱石踢破了皮;一手拽空,摔了个五体投地,我都没吭气。傅老师还打趣:“爬山,爬山,手脚并用,才叫爬!再看看大家,潘主席的绒线帽,早已被带刺的藤蔓勾出好几道流苏;陈老师的皮夹克,黄皮被荆棘掀开几处,露出了黑色;老希西装革履,也免不了枯枝草屑染满了全身;陆云老师和武兆祥因为开路,更是满头碎屑,满身泥灰,不见初模样;毛老师与傅老师也没好到哪儿,全没了文人干净斯文的外表。尽管如此,我们都那么狼狈不堪,也仍都兴致不减。向前!向前!

       爬着,爬着,我又看见了很多光滑油亮的树,竟然枝头还挂着花。再也挪不动脚步,哦,是漂亮的野山茶吗?白里透着黄,娇柔的花蕊,有股淡淡的香,除了树皮的差异,和我们在无想天池见到的野山茶几乎没有二样。有的老师说这是野油茶,我该问谁呢?按捺住心底的欢喜,拍上几张留存鉴定。我还是赶紧爬吧!老师们也开始走走停停了,为每遇到的一块块巨石驻足,绕着圈,查看有没有字刻的痕迹,揣摩是不是诗人林古度曾经用过的建筑石料?甚至连巨石上被雨水天长日久冲刷的雨辙也研讨上半天,我不懂,只能静静地听。傅老师边爬,边和大家讲述着关于这片山水的古往与今来,讲述着古时经过溧水或与溧水有过交集的那些名人,和他们与溧水发生过的那些事。说离我们未必遥远的李白,在溧水留下的诗句;说随园主人袁枚,来溧水做一名小吏;说东南硕魁林古度;在乳山终其一生。他就像一本活生生的溧水历史辞典,以后还会有谁和我们说这些吗?想起他的一句话,一个地方闻名,不仅仅是风景,更多的是它的文史沉淀。有内涵,才有深度!难道不是吗?

    当我们再次见到天光山色时,大家都明白,我们登上乳山之巅了!虽然并没有发现更多关于遗存的线索,但,能找到乳山的确切位置,也应该算一件乐事啦!乳山的另一峰,留待下次探访,且听下回分解。快来!再合个影吧!拄着拐杖的每个人都喜笑颜开,仿如《射雕英雄传》里初来中原踌躇满志的江南七怪。(有一个要照相,正好七位嘛!)有老师戏谑说:”想想人家肯定说我们大冷天不好好在家呆着,跑到山上来发神经,就像个疯子!有一时,我也忽闪过这个念头。看着欣慰找到乳山的傅老师,看着早先忙于航拍定位的陈老师,看着当下成就感十足的大家,我慢慢能够理解不畏冰天雪地,不为金钱名利而深山寻访古迹的疯子老师们了。大家都想最大限度地搜寻历史遗迹,保留地方文化遗存,挖掘地方文化的魅力,守住一方山水的根基。疯,就疯吧!
子非鱼,焉知鱼之乐?

石湫乳山行,我不仅看到了眼中的风景,还感悟了内心的风景! 终于不失所望,我收获了一路的风景!
        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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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蛋
3

鲜花

握手

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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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评论 评论 (8 个评论)

回复 醉眼 2018-1-17 18:10
美文一篇,享受了。其他七位老师若在此也献上同题《石湫乳山行》一文,岂不是与当年朱自清、俞平伯的《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一样,珠联璧合,又是一段佳话了。
又,在114沉默多时的老希,正纳闷不解,今却现身在了龙梅的笔下,呵呵
回复 戈壁龙梅 2018-1-17 20:48
感谢醉眼好友的及时分享与点评!你的想法非常好,如若其他老师有同题新作,我一定收来共赏!老希好友还是那般俊朗,也许他太忙了吧!
回复 当过兵的人 2018-1-26 22:26
拜读美文。
回复 戈壁龙梅 2018-1-29 20:53
当过兵的人: 拜读美文。
感谢兵哥阅读欣赏!
回复 我反复登录 2018-1-30 10:53
写的挺好,值得一读!
回复 漂亮的牛仔 2018-2-1 12:40
写的挺好,值得一读! 仿佛身临其境
回复 戈壁龙梅 2018-2-8 21:16
我反复登录: 写的挺好,值得一读!
谢谢你的分享与关注!
回复 戈壁龙梅 2018-2-8 21:17
漂亮的牛仔: 写的挺好,值得一读! 仿佛身临其境
感谢你的分享与支持!只有经历过,才能体会更深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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